宿霧的九月不只停了五天課：一個月三波霾、最高 296，而它到十月還沒走

2026 年 9 月的第一個禮拜，宿霧的天空是灰的。不是陰天那種灰，是太陽變成一顆橘紅色圓盤、站在山上看不到對面大樓的那種灰。宿霧市從 9 月 2 日下午開始停實體課，一路停到 9 月 8 日，連續五天。空氣品質指數在 9 月 3 日衝到 251，官方分級是「acutely unhealthy」。

我原本以為這是一次有起訖的短期事件——9 月 16 日讀數一度回到 57。結果它又回來了兩次，而且第二波比第一波更嚴重，到 10 月初都還沒走。這篇是整段完整紀錄，包含一件很多人沒意識到的事：起火點根本不在菲律賓。

先回答最多人問的：現在還有嗎？

有，到 10 月 4 日都還有。EMB-7 當天的讀數是上午 7 點 108、11 點 105、下午 4 點 106，整天落在「對敏感族群不健康」區間。

這件事從 9 月初一路延續到 10 月，中間有兩次短暫回到「fair」，然後又彈回去。如果你正在查「宿霧空氣好不好」而找到這篇，有兩件事要先分清楚：這是境外來源的季節性事件，不是宿霧的常態空氣品質；但它也不是一次就結束的單一事件，而是跟著風向反覆來回。下面把完整數字、原因、以及它為什麼會一直回來，一次講完。

那一個多月，數字長什麼樣

完整的每日讀數就在上面那張圖。文字版本是這樣走的：9 月 1 日 173（very unhealthy）→ 2 日 208、3 日 251（峰值，acutely unhealthy）→ 4 日 202 → 5 日 159 → 6 日 126 → 7 日 143 → 8 日 121 → 9 日 116 → 10 日 86（fair）→ 11 日 97 → 12 日又彈回 154 → 13 日 84 → 14 日 73 → 15 日 78 → 16 日 57。

到這裡看起來像是結束了。但 9 月 20 日凌晨 1 點，讀數衝到 296——這是全期最高，距離官方分級的最高層級「Emergency」（301）只差 5 點。當天 7 點 271、下午 4 點 248。21 日 167，8 個地方政府全面轉遠距教學。22 日降到 105、24 日 98 回到 fair——然後 25 日上午又回到 189。27 日 69，再一次看起來要結束；10 月 1 日 141、2 日 127、4 日 106，又全部回到不健康區間。

注意 9 月 12 日那個反彈。它說明這波霾不是一路線性變好，而是跟著風向來回擺盪——EMB-7 的空氣品質專員 Arthur Calupig 當時就說，數值持續起伏是因為西南風場的變化。

停課是怎麼一路延下去的

這五天的行政決定其實是一天一天追加的，不是一開始就宣布停五天。整理如下：

這裡有個細節值得記下來：停課令的適用範圍是幼稚園到高中的公私立學校，大專與成人教育並不自動涵蓋。如果你人在宿霧唸語言學校或短期課程，遇到類似狀況時，實際做法通常由各校自行決定，不會有一紙市令幫你決定要不要出門。

煙從哪裡來：約 1,800 公里外的加里曼丹

EMB-7 的歸因很明確：這是跨境霾害，來源是印尼加里曼丹（婆羅洲印尼屬地）的森林與野火，由西南季風一路吹過來。

我用兩地經緯度粗算了一下直線距離：南加里曼丹的 Banjarbaru 到宿霧市約 1,800 公里，西加里曼丹的坤甸到宿霧市約 2,000 公里。這是我自己的大圓距離估算，不是官方數字，但足以說明一件事：讓宿霧停課五天的煙，是從差不多台北到海南島那麼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
會飄得到，是因為 6 月到 10 月的西南季風正好從印尼方向吹向菲律賓中部。換句話說，「印尼火季」加上「西南季風季」重疊的時候，宿霧就在下風處。這兩個條件每年都會出現，只是強度不同。

最有意思的一段：宿霧市很慘，托萊多幾乎沒事

如果只看「宿霧」兩個字，很容易以為全島都一樣。但 EMB-7 在托萊多市（Toledo City）Barangay Cabitoonan 的測站，同一段時間的數字完全是另一個世界：

我不是氣象專家，不會替這個差異下結論。但對讀者有用的推論很簡單：「宿霧空氣不好」這句話，在地理上幾乎永遠需要指定是哪一區。都會區的盆地地形、車流與人口密度，本來就和西岸、南部海岸線是兩種環境。

官方當時做了什麼

這段我照實引述，不加自己的建議，因為涉及健康：

第二波之後，官方的做法升級了

這是整件事裡我覺得最值得記下來的部分：同一個城市面對同一件事，第二次的處理和第一次不一樣了。

把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，可以理解成一個城市在學習處理一種新的災害類型。宿霧對颱風、地震的應變流程很熟，但「境外飄來的空氣污染」是這幾年才需要面對的東西，第一次難免手忙腳亂，第二次就補上了缺口。

它已經回來兩次了——為什麼

我在 9 月中寫下第一版的時候，這一節的標題是「它會不會再來？」，當時我的答案是「有可能，但沒有人能給你日期」。五天後它就回來了，而且更強。所以這一節現在要回答的不是會不會，而是為什麼會一直回來。

這波霾的成因是「印尼有大型林火」加上「西南季風把煙帶過來」兩個條件同時成立。西南季風季大致落在每年 6 月到 10 月，這是規律的；印尼火季的規模則每年不同，和降雨、聖嬰現象、土地利用都有關係，不是可以事先精準預測的東西。我不會在這裡替它預測。

答案是：只要印尼的火還在燒、西南季風還在吹，煙就會隨著風場擺盪，一天之內都可能從 fair 變成 very unhealthy。EMB-7 空氣品質專員 Arthur Niño Calupig 在 9 月下旬預估 2 到 3 天內改善——結果確實改善了，然後又變差。這不是預測失準，是這類事件本來就只能做短期預報。

所以可操作的做法是：如果你打算在 8 月到 10 月之間來宿霧，不要只在出發前查一次空氣品質，到了之後每天早上再看一次——就像你本來就會每天看颱風動態一樣。其他月份，這件事基本上不在需要擔心的清單上。

這段經驗留下什麼可用的東西

最後一點很現實：那五天裡，宿霧市中心的日常並沒有停擺——商場、辦公室、餐廳照常營業，只是大家會多待在室內。這座城市大部分室內空間都有冷氣、門窗緊閉，這在平常是為了熱，那幾天剛好也成了最簡單的應對方式。我們的校區與住宿都在市中心，同樣是這個狀況——真正需要調整的，是原本排在戶外的那些時段。